luyao’s 炖咖啡

摘要
    本文以两个时代的音乐艺术家周璇、邓丽君为对象，对她们的音乐作品进行分析，讨论商业化对其音乐作品传播的作用，以及探讨对中国流行音乐巨大的影响，展示周璇与邓丽君两位艺术家作品的流行音乐文化内涵。
    本文除艺术家生平，及特别加以标注内容外，不包含其他人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研究成果，全部为原创性内容。

关键词 

流行音乐 音乐文化 民族化 商业化 周璇 邓丽君

正文 

周璇与邓丽君应该是20世纪中国流行乐坛最闪烁的两个名字。她们身处不同时代同地方，却创造了同样让人无法忘记的高峰——属于她们自己的音乐高峰，也是属于中国流行音乐的高峰。周璇与邓丽君的作品众多，其中大批音乐作品直到今天依旧被艺术家们翻唱，被听众们所喜爱。

周璇与邓丽君都处在相对特殊的时代与地域，而她们的成功也的确不可避免地受到她们所处的环境的影响。从音乐上来看，周璇与邓丽君的音乐是各有千秋的，但是两个人从各方面而言也都有一些相通之处。为什么她们的音乐作品，既是当时最为时髦的流行音乐，又能立刻听出有浓郁的中国味道？为什么她们都称为轰动一时的艺术家？为什么周璇与邓丽君的音乐在今天依旧被认为是经典？带着这些问题，我开始对两位艺术家进行分析。

一、 周璇与上海的30年代

上海对于整个中国，是非常特殊的地区。30年代正处于民国时期，上海特殊的地理位置使得它比别的内地地区有更多的机会与外界社会得以交流，同样，也展现在了当时的音乐文化上。在《中国音乐文化教程》中提到，20世纪30年代，中国的音乐创作初步开始形成中国近现代多元新音乐文化的格局。其一，是以聂耳、冼星海为代表的“左翼”音乐工作者创作的抗日救亡革命歌曲；其二，是以黄自、青主等学院派音乐家创作的艺术歌曲；其三，就是以黎锦晖、黎锦光、刘雪庵为代表创作的通俗流行音乐。周璇的大部分音乐作品基本属于第三类。

周璇出生在1920年的常州（另记1918年常熟），1931年，小周璇参加了上海明月歌舞团，因主演歌舞《特别快车》而崭露头角。后入新华歌舞社，在上海各电台联合举办的歌星比赛中名列第二，成为十大歌星之一，被誉为“金嗓子”。

1935年，周璇正式称为了一名电影演员，在影片《美人恩》中扮演角色。之后，她又主演了《喜临门》、《满园春色》等影片，出演《狂欢之夜》。

1937年，在明星影片公司拍摄的影片《马路天使》中扮演女主角小红，成功地塑造了在旧社会受尽侮辱和损害，但对前途抱有美好理想的歌女形象，为其表演艺术的代表作。1938年始，周璇任上海国华影业公司演员，主演了《孟姜女》、《李三娘》、《董小宛》、《西厢记》等近二十部影片。

1943年周璇在中华电影联合股份有限公司，主演《渔家女》、红楼梦等影片。抗战胜利后赴香港，相继主演《长相思》、《各有千秋》、《忆江南》、《清宫秘史》等影片，并在文华影业公司摄制的影片《夜店》中扮演角色。

在一个明星不断涌现又不断被遗忘的时代，离开这个世界已近半个世纪的周璇居然一直没有被遗忘，人们无法忘怀她在银幕上无邪而甜美的面孔，还有她天籁般的歌声。她可以算是中国最早的两栖明星。在近20年的演艺生涯中拍摄了43部影片，演唱了200多首歌曲，周璇成为早期娱乐界的一颗耀眼之星。

二、 邓丽君的演艺生涯

邓丽君1953年1月29日出生于台湾省褒忠乡田洋村。其实早在60年代，邓丽君就有许多的作品问世；但由于政治原因，大陆人真正熟悉的邓丽君，应该是在70年代末期她与宝丽金公司合作之后。

    签约宝丽金公司之后，邓丽君的著名系列《岛国情歌》是于1975年后在香港宝丽多公司出版的，其中的的第一集《再见，我的爱人》集中了邓丽君的许多传世名曲，比如《情人的关怀》，第二集《今夜想起你／泪的小雨》，其中有翻唱自日文歌的《襟裳岬》，以后的系列中有《丝丝小雨》、《香港之恋》、《小城故事》、《假如我是真的》等。

1979 年“香港第四届金唱片颁奖礼”上，同时有三张大碟获白金唱片奖，另有两张大碟获金唱片奖。这一年，她赴美进修，学习日文、英文、生物及数学，四月首次在加拿大温哥华举行演唱会。1980 年，邓丽君荣获台湾金钟奖“最佳女歌星奖”。在美国纽约林肯中心、洛杉矶音乐中心登台。邓丽君身在美国，然而其歌声却响遍神州大地，大江南北的民众为邓丽君歌声而醉倒。电影《难忘的一天》中的歌曲《甜蜜蜜》于1979年11月在宝丽金出版，同年12月邓丽君的第一张粤语大碟《势不两立》出版，瞬即达到白金唱片数字。第四度踏足“利舞台”，举行一连七场个人演唱会。1983年邓丽君演唱了以古诗词谱曲的《淡淡幽情》，大受欢迎；1983年5月邓丽君出版了第二张粤语碟《漫步人生路》。

    当她赴日本发展后，邓丽君也出版了不少结合中日两种文化优点的新唱片。1985年在日本凭借新歌《爱人》连续十四周蝉联日本广播“点唱流行榜”冠军，并再夺“有线放送大赏”，同时在日本乐坛创下两项历史记录。1989年香港“亚洲电视”于农历年初二晚直播烟花汇演，邓丽君应邀出席，并演唱一曲《漫步人生路》。1990年应邀出席“无线电视”直播之慈善节目，作表演嘉宾。1991年赴港为“爱心献华东”赈灾筹款，作慈善表演嘉宾。1992年，邓丽君推出《难忘的TERESA TENG》专集。1993年三月赴港作“亚洲电视”TALK SHOW“龙门阵”嘉宾。1994年参加华视庆祝黄埔军校建校七十周年所举办的“永远的黄埔”晚会，为最后一次在台湾之公开演出。后在日本推出《夜来香》唱片。

三、 音乐作品的民族化与流行化

周璇与邓丽君的音乐作品，在她们所处的不同时代，都是处于社会最前沿与时尚的流行音乐。而她们的作品在今天听来，又有着非常明显的中国特征——民族特性与现代流行元素的融合，正是周璇与邓丽君音乐作品的最大特点，也是两人的相似之处。

l 曲调与作词的民族化

周璇与邓丽君最受欢迎的作品，虽然是当时的流行音乐，但与外来音乐是截然不同的：有着强烈的民族音乐元素，这点又集中体现在音乐作品的曲调、歌词上。这些作品大多使用纯粹中国的五声调式，而下属音与导音极少出现，通篇都是很彻底的民间小调；歌词朴素无华，琅琅上口，有的会引用中国古典诗词或典故，十分具有民族特色。

周璇最著名的作品《天涯歌女》便是这样一个例子。全曲使用中国民间小调，是非常典型的五声调式；在周璇演唱中，很多装饰音处理成婉转的滑音，并且这些装饰音也都在调内的五音之内，全曲没有出现过第四级音和第七级音，具有浓郁的民族音乐特色。这首歌曲的歌词也是充满的民族色彩。举其第一段歌词为例：“天涯呀海角，觅呀觅知音。小妹妹唱歌郎奏琴，郎呀咱们俩是一条心。爱呀爱呀郎呀，咱们俩是一条心。”歌词里“天涯海角”、“觅知音”、“小妹妹唱歌郎奏琴”，都是非常质朴无华的词句，通俗易懂，颇具民族色彩。加之演唱时的滑音，更是韵味十足。

同样的例子还有周璇的《四季歌》。歌曲同样是使用纯粹的中国五声调式，民间小调配以周璇委婉柔美的声音，十分婉转动听。歌词的后两段是这样的：“秋季到来荷花香，大姑娘夜夜梦家乡。醒来不见爹娘面，只见窗前明月光。冬季到来雪茫茫，寒衣做好送情郎。血肉筑出长城长，奴愿做当年小孟姜。”其中“明月光”、“长城孟姜”等歌词，都来自于中国古典诗词、传说，非常具有民族特色。

邓丽君的《小城故事》是她家喻户晓的一部作品。全曲非常严格地使用中国五声调式，甚至没有第四级与第七级的经过音。歌词则是多为五字一句读，这样的节奏配以旋律，使得全曲节奏从容而不拖沓，律动清晰又旋律悠扬。

电影《难忘的一天》中的歌曲《甜蜜蜜》，歌词温婉朴实，曲调清新自然，依旧是使用民族调式，尤其是“在，梦里”一句，音调的辗转绵长，尤其显得中国味道十足。

l 节奏与编配的流行化

周璇与邓丽君二人作品的流行元素，集中体现在她们作品本身的节奏，与在被演绎过程中的编配制作上。节奏是音乐形成的最重要元素，是一切音乐的骨架。节奏甚至是流行音乐与古典音乐区别最大的一点：古典音乐，无论歌曲还是器乐曲，节奏明确但并不外露，是隐藏在旋律之中的；而流行音乐的节奏相对于古典作品而言，更加节奏清晰，在编配上也有更多的乐器去强调节奏的稳定，这也是流行音乐能得以快速发展的重要原因之一，同旋律、歌词一样，节奏的稳定才使得听众在很短时间熟悉作品，模唱作品。而编配的不同，则通过音色搭配的不同，体现出不同的音响效果，也使得音乐作品的整体面貌发生改变。而这两点，与在前面谈到的曲调、歌词的民族化相融合，便得到了具有浓郁民族特色的又含有流行元素的音乐作品。

周璇的《夜上海》是非常明显的一首带有中国特色的流行歌曲。首先，它依旧是一首建立在中国五声调式基础上的歌曲，除了极少的经过音，全曲的主要旋律都是典型的中国民间小调：其次，整体歌词也非常具有东方特色。以第一段为例：“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华灯起，车声响，歌舞升平。”这样的节律，和中国古词中个别词牌对句读的安排，韵律感非常相似。

然而，在这首歌曲中，节奏与速度都很明显，是具有舞蹈性质的元素；并且，节奏感非常的突出，由专门的低音乐器演奏，是一个重要的流行元素。而且，这首歌曲从引子开始，使用了具有爵士风格的小号，并且有一个非常明显的降半音的第三级，又以弦乐队的半音阶演奏直至人声，爵士的曲调风格非常明显。整个乐曲在不同的部分用以钢琴，低音提琴，弦乐，小号，黑管等乐器伴奏，音响效果也十分类似于爵士。这样，就形成了一首具有非常浓郁的爵士风格的民族小调。

邓丽君的音乐作品相对于周璇的作品，时代带来的改变非常大。在70、80年代中，邓丽君的诸多作品中的音乐元素有了很多的不同；这点尤其体现在编配上。在邓丽君的作品中，开始使用爵士鼓，电声乐器。在此，举一个非常典型的情况，就是邓丽君对周璇的作品的翻唱，如《何日君再来》。周璇演唱的《何日君再来》基本是由手风琴伴奏演唱的，速度较快，是一首典型的舞曲节奏歌曲。而邓丽君翻唱的《何日君再来》中，使用了爵士鼓作为节奏乐器，并且有电子吉他的使用，贯穿整首乐曲。速度要略慢于周璇演唱版本，更为抒情从容。

四、 商业化带来的音乐传播与影响

周璇与邓丽君的成功，得益于她们的歌喉、表演，也得益于她们所在的时代、地域，因为这些地方拥有是她们风靡的一切条件。

    周璇与邓丽君的幸运之处，是她们身处当时的文化经济交流频繁的国际都市。周璇所在的30年代的上海，是一个阶级成分复杂，富豪集中，包括租界地区的城市，这就意味着这里的音乐文化是多样的；而音乐文化产业带来的消费品，例如唱片，是有一定销售群体的；与外国的交流是十分频繁的。这几点，也就决定了周璇以及那时期的大部分音乐作品，是民族味道的而又包括外来流行元素的。

邓丽君所在的80年代的台湾、香港，都是一直与外国交流频繁的地区，是相对先进而时尚的城市；那里有车成熟的唱片公司，保证了良好的唱片制作工艺以及销售运作模式；而她又有机会在欧美、日本、以及很多东南亚国家进行演出，也就保证了她有通过演艺经纪进行传播自己作品的可能性。80年代，立体声录音技术也相对成熟，唱片的大量制作与生产，以及唱片公司操作的在全球范围内的销售，都让邓丽君的作品以较高的质量，在最大限度地在全球进行传播。

    周璇与邓丽君都曾出演电影。不同的是，周璇出演过大量的影片。让观众早早记住周璇的，是她在萤幕中的形象，以及她在电影中甜美的歌声；而对于周璇，电影对她的宣传效果也许远大于唱片。邓丽君则有所不同，出道开始就是以唱歌为专业，出版过大量唱片；而出演的电影数目并不多。另外，邓丽君曾以嘉宾的身份参加过各种电视节目，通过电视让更多的人认识了她。在那个时代，还有一种非常特殊的电视节目形式出现：音乐电视（MV）。这种配合画面的音乐作品，让邓丽君的微笑与歌喉走进了更多的人家。邓丽君几乎成为了整整一代人共同的偶像。

    由此，可以看出：在不同的时代，周璇与邓丽君音乐作品传播的成功，正式依靠着作品商业化的模式。具体的形式多种多样：周璇所在的时代，有声电影刚刚出现，电影就是最时尚的传播媒介；同时，录音技术得改良，使得唱片得以保存她婉转的声音。邓丽君所在的时代，电影、唱片的发展都如火如荼，更有新生的电视使她更加家喻户晓；国际之间的演艺经纪也让她的身影走出了台湾，走出了中国，让全世界的听众都能听得到自己的声音。由此可见，影、视、唱片、演艺经纪一切商业化的运作模式，都对她们的音乐传播有着巨大而深远的影响。同样，也正因为较高程度的商业化，反过来保证了她们音乐作品的水平。这样的良性循环使得她们的音乐作品一直到今天还在被人们所喜爱。

    这样的音乐传播与保存，不仅仅使周璇与邓丽君两位艺术家令大众所知、所爱，更对中国整体的音乐文化发展起到了良好的促进。正是因为她们的影音资料的保存，让更多的音乐艺术家了解她们，喜欢她们，也自然地将她们的印记打烙在自己的艺术生涯中。对周璇、邓丽君作品的翻唱、人物的演绎都数不胜数：邓丽君就曾翻唱周璇的很多歌曲，例如《何日君再来》、《夜来香》；蔡琴曾翻唱周璇的《天涯歌女》、《夜来香》，邓丽君的《恰似你的温柔》等许多经典歌曲；王菲曾推出翻唱邓丽君旧曲专辑《菲靡靡之音》，其中，她翻唱了《但愿人长久》、《初恋的地方》、《南海姑娘》等13首邓丽君经典歌曲；张柏芝、伊能静也都在银幕、话剧舞台上重塑周璇的形象……相信，对她们两位艺术家的崇拜、效仿与塑造，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而会像重读经典作品一样，有越来越多的人重新去挖掘体会这两位杰出的中国流行音乐艺术家，并与今后音乐文化的发展交织在一起，繁荣长远。